黄先生在吗——走夜路的禁忌

|黄豆豆

  记忆中家乡的冬天是明亮耀眼的,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大片,亮的你睁不开眼,虽然那时的雪很大,冰很厚,却并不感觉冷。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带着家里的土狗,在茶山雪堆中追兔子撵野鸡,那份快乐和自在,不比夏夜叉刺猬的闰土差。

  小时候,尤其冬天是最爱睡懒觉的,太阳晒屁股了也不愿起来,爷爷也是一样,除非有人喊“黄先生在吗”,他才会翻一下身,再眯一会儿之后才会慢慢起身披上袄子,趿拉着棉鞋从卧室走到火屋,这时奶奶早已把火垱烧的旺旺的,洗脸水也倒好了,来的人正喝着茶,安静的等着黄先生。

  爷爷边洗漱边和来人拉家常(农村基本都沾亲带故),待洗漱完毕,来人才开始说他家的谁谁谁,之前很正常,前不久突然就生病了,医院也查不出个子丑,同时家里也不太安生,儿子跟着倒霉出了车祸,所以委托他来让黄先生帮忙看看是不是冲着啥了,能不能化解掉,边说边递上事主的生辰八字。爷爷喝口热茶,左手接过生辰八字,右手捻起手决(大拇指依次按压其余四指的指节,每只手指三个指节共12指节对应12时辰)口中念念有词。数分钟后爷爷问,事主某某某于某日是不是去了某个方向的某地,来人说对,去过某地办事,回来时没赶上车,摸黑走回来的。爷爷又问,他回来时在路上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?来人说不清楚,爷爷道:“他回来的路上冲撞了夜游神,导致一魂被拘,三火少一火所以会生病并且连累他儿子,你回去问问到底路上做了什么,我才好一一化解,现在能确定的是少不了要做招魂法事,让他找个属牛的男性亲属做好准备”。

  此时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,爷爷挽留来人吃早饭,两人边喝着滚烫的稻酒边商量着后续的化解之法,吃过早饭,来人放下所带的糖果和红包,千恩万谢的回去了。

  两天后他又来了,说事主那天喝多了,就在路边对着一块石头方便了一下,大概就是这事冲着了,爷爷点头说:“人间有巡警,阴间有夜游神,专门收拾孤魂野鬼维持阴阳平衡的,所以走夜路的时候万不可东张西望左顾右盼,尤其不能随便吐痰和方便,现在知道了缘由,也就不愁化解之法,你稍等一下。”说完爷爷就进里屋,拿起软笔沾点口水就开始在红纸上写下破解之法:择某日某时,由属牛的男性亲属在某地高喊事主乳名以配合招魂,另需准备贡品若干。

  将红纸交给来人后,来人千恩万谢确定法事时间后放下定金转身离去。

  类似这种事有很多,有生怪病来问的,有运势不好来问的,有家里丢了牛羊来问的等等不一而足,在这一声声“黄先生在吗”的问候中,新年越来越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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