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

|一叶落眉肩

  奶奶年轻时候 勤劳 利索 倔强 有主见 。今年89岁。奶奶逐渐年老,自小跟她,我能想起许多与她变老有关的故事。比如关于水:她一个人提水吃,到我跟她一起抬水,后来是我代替她提水。

  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做饭,从 不管什么时候必须掌勺,到后来只做平日的家常便饭,到现在只在锅台下面烧柴。

  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吃饭,现在只要家里有一个外姓客人来,她便不肯坐桌吃饭,任凭怎么叫都不肯去。其实奶奶一直很干净。

  大约是我七八岁时候,也就是二十几年前,那时自家院里还没有水井,要拿着一根木棍,掂着一只绿胶桶,跟着奶奶一起走上百十步路,到邻里家里去压满水,然后抬着回家,当然 奶奶会把我这头的棍子放得格外的长……后来有一次我一个人先去压水,等奶奶过来接我时,走到门口 听到那家主人在气呼呼地唠叨着我小孩子不会压水,弄得到处都是。

  那个夏天,父亲从外地回来,家里便造了一口井,而且 可能是因为我们村子在山脚下,我们家又是村子东南片区域的第一户人家,夏天 井里的水特别特别的甜,冬天井里的水很温。

  自那以后好长时间里,奶奶便不需我抬水了。井在院里,她自己可以提一桶水到烧饭的灶火房。

  小学的5年里,从家到校翻一座小山岗一共有5公里路,我几乎都是全校第一个到的,因为奶奶每天 起的都太早了。

  想不起从那一年开始,奶奶换了一根扁担,桶还是那个爷爷在世时就一直在用的绿胶桶,又开始叫我和她一起往灶火房抬水吃。抬完水,我就继续去看电视或者写作业,奶奶做好饭,便会叫我吃饭,饭后我会替奶奶洗碗,其他的事情,奶奶也从来不指望我,其实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子,在上小学时大部分也都会做简单的饭菜了,不过奶奶也从没让我学过。但是,奶奶倒是从小会对我讲女孩子坐下来腿不要抖来抖去,女孩子站在那里不要腿跨那么宽,给人端水端茶要两只手,女孩子看见桌椅都要随手扶一把挪一挪眼里要有活儿干。

  再后来,小学毕业的时候吧,我就可以一个人承担提水的活儿了,在别屋正呆着,耳朵灵得很,只要听见厨房的桶畔儿 噗嗒落下来,我就知道水桶空了,是奶奶掂起来往锅里倒完水后又放下来 响起的声音,我便跑过去掂着绿胶桶压上大半桶水,然后给奶奶送过去。依然,奶奶不需要我做别的,烧柴煮饭,我凑过去她也相不中,她说我烧的柴烟气太大。

  我毕业了结婚了直到现在有孩子了,再回到家,奶奶会去小卖部给我买 1块钱1包的南瓜酥,还有5毛钱1包的薯片,她说人家小孩子都爱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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