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出

|石路

  出门时天还没亮,踩在路灯撒下的黄地毯上,脚步异常清晰。没有风,路旁的树叶像是被画在墙上一般纹丝不动,寒意倒是来得很快,没走几步身上的热量就已经慢慢消失,冷气开始往衣服里钻。竖起领子手插进兜里我加快了脚步,怕被我甩开,脚下的影子跟着我也开始急行起来,有时甚至冲到了我的前面……

  小区门口的点心摊早已开张,沾满灰尘的旧电扇鼓起腮帮蹲在炉底下使劲地吹着,火苗从油锅边呼呼地往外窜,老板坐在炉边好像还没睡醒,头缩在油腻的白大褂衣领里,眼睛微闭,嘴里叼着的烟已经快烧到根,烟灰却顽强地支撑着,手里两根大长筷子在沸腾的油锅里机械地翻动,金黄色的油条扭起快乐的舞步。老板娘在一旁桌子上边卖力地揉着面团,边唠叨着听不懂的家乡话,看到老板那颓废的样子,突然提高嗓门吼了起来,被吓了一跳的老板顿时一个激灵,烟灰终于掉了下来撒了一身,侧过脸边吐边用舌头顶出粘在嘴唇上的烟屁股,习惯地踩了踩一抹,早已熄灭的海绵头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印……

  十来分钟的路不知不觉就走完了,天也开始有些泛白,正准备打开车门,一只肥嘟嘟的大猫从车底下爬了出来,大概是美梦被我吵醒,回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,慢悠悠地钻到旁边车底下继续它的回笼觉,那姿态和眼神就好像昨晚是我欠了它一宿的房费一样……

  周而复始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,出发,上班!

  已经是今天晚上,却还想起昨天早晨,呵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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